【绿色交通专栏】崎岖?坦途?问道中国绿色货运发展

文 / 亚洲清洁空气中心中国区总监 付璐
2013年第12期

《中国绿色货运政策与制度分析报告》是梳理中国当前绿色货运政策与制度,对比国际先进管理经验,提出政策建议的一次有益尝试。

2008-2012 年间,中国货运量及周转量分别增长了11.1% 和9.4%,均高于9.3% 的GDP 增幅,其中道路运输占总货运周转量为34.7%。然而,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亚洲发展中国家货运行业效率低下,物流成本占GDP 的比重在越南高达25%,中国18%,而在欧美国家,这一比重约在10% 左右。

货运行业是世界各国经济发展中至关重要的地位显而易见。在市场及供应链的全球化深入背景下,货运行业还将不断发展并将持续发挥重要作用,其本身巨大的燃料消费量及相应的高二氧化碳与大气污染物排放、及道路交通安全问题等对环境和社会造成了巨大影响。

据2011年的统计显示,在交通行业的污染物排放总量中,货车的一氧化碳排放占比为36.8%,碳氢化合物41.2%,氮氧化物59.8%,而颗粒物更是高达76.3%。货运行业对经济发展和空气质量的负面影响从上述数据可见一斑,若不实施有效的管理进行改善,将对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造成阻碍。有效发展绿色货运刻不容缓。

绿色货运项目与政策框架
绿色货运的概念于2008 年引入中国。以广州市备战2010 年亚运会改善空气质量为契机,广州市启动了一个小型的绿色卡车试点项目。由三个车队共十四台在用卡车通过应用和安装六项卡车节能技术和产品(低阻轮胎、胎压自动监测系统、铝制轮毂、挂车侧裙、车头后翼和整流罩),成功验证了卡车通过技术节能(2-18%)的可行性。基于此试点项目的成功,广东省从2011 年起开展了广东绿色货运示范项目(2011-2015),将焦点放在了更大规模的卡车节能技术示范、甩挂运输和物流信息平台三大方面。

在国家层面,中国绿色货运行动于2012 年4 月正式启动,中国道路运输协会、亚洲清洁空气中心和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院负责实施,由中国五大相关部委组成的指导委员会和专家组提供政策和技术指导。该行动涵盖三部分内容,即绿色管理、绿色技术和绿色驾驶,将以标准制定、试点、示范和培训首先在道路运输企业中推广。

绿色货运主要是针对道路、铁路、水路以及航空货运采取一系列的措施,提高货运行业的能效,降低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减排空气污染物和二氧化碳,同时保持竞争力,支持经济增长。中国目前交通行业的宏观政策所提出的主要指标,为推动绿色货运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政策基础。以道路货运为例,
《公路水路交通运输节能减排“十二五”规划》和《公路水路交通节能中长期规划纲要》明确规定,与2005 年相比,营运货车单位运输周转量能耗和二氧化碳排放到2015 年分别下降12% 和13%,到2020 年分别下降16% 和20%。

具体到可推动绿色货运发展的三大措施层面(货车本身、货运物流管理和多式联运),中国已经有一些相对应的政策、法律、法规与标准。首先,在货车车辆本身节能减排层面,出台了更严格的燃料消耗限值、排放标准和油品标准,支持清洁燃料发展的政策,节能技术产品目录与鼓励政策,以及高排放车辆的淘汰与限制政策。其次,在通过改善货运物流管理,减少行驶里程和空驶率层面,关于城际间货物运输,出台了试点推广甩挂运输和物流信息平台为主的政策;而市内货运(城市配送)也于2013年初出台了指导意见,以解决通行难、停靠难和装卸难的问题。最后,在从道路货运转向更为节能环保的货运模式层面,国家也出台了支持水铁联运、江海联运及内河航运发展的政策。

毋庸置疑,上述既有政策有利于中国的绿色货运发展,但是这些措施在制定之初和实施过程中,绿色货运并不是大多数措施制定的出发点,不同的政府主管部门之间也未从发展绿色货运的视角进行协调统筹规划,这与切实推动绿色货运,提高货运效率,减排大气污染物与二氧化碳排放的需求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近期与解决大气污染相关的一系列政策文件与计划,将绿色
货运列为主要的解决措施之一,为国家和城市层面统筹规划发展绿色货运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机遇。例如,在地方层面,《北京市2013-2017 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规定大力发展绿色货运,示范运营新能源货车,货运车污染物排放减少15%。国家层面计划启动“城市绿色货运专项行动”和“国家清洁柴油车计划”。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欧美国家的货运行业也面临着如何降低燃料消耗与减排二氧化碳与大气污染物的问题,发展到今天,一些国家已经针对本国的问题形成有效的政策措施、成熟的管理体系、运行成功的示范项目,并且不断积极探索更好的解决方案。目前政府与企业合作最为成功的绿色货运项目是美国的智能通路(Smartway)计划,这是美国环保署与货主和承运人合作,搭建合作伙伴关系,成功减排货车碳排放的案例(可参考本专栏第三期“效率·力度·活力——美国SmartWay 2004-2012 八年经验的启示”)。此外,在欧洲和亚洲,企业自发组建了推动绿色货运发展的行业机构。绿色货运欧洲于2012 年成立,已有100 多家货主、承运人和物流服务商参与。亚洲绿色货运组织于2013 年由制造商、物流公司和承运商共同创立,致力于开发并推广监测货运能耗和排放的仪器,并筛选出降低能耗的最佳技术策略。

因此研究这些国家政策与项目的经验教训,结合中国货运行业的特点和发展需求,对于提出针对性的、可行的政策建议推动中国绿色货运非常有意义。其中,《中国绿色货运政策与制度分析报告》是梳理中国当前绿色货运政策与制度,对比国际先进管理经验,提出政策建议的一次有意尝试。

首先,在策略层面,应借鉴发达国家先进的管理理念,从三个方面着手减少货运行业的排放。第一,避免策略:其主导思想是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货运需求,缩短运输里程,这主要与货运物流管理密切相关。大到从城市规划层面,科学规划货运基础设施的选址;具体措施包括甩挂运输、回程装载、匹配负载、搭建物流信息平台、建立货运物流整合中心、并促进中小企业联盟。第二,转变策略:如果不能避免,那么最好将货运模式从道路运输转向能效更高或更加环保的运输模式,如铁路、内河航运及海运,发展多式联运。第三,改善策略:在实施避免和转变策略的同时,应通过技术和管理手段尽可能提高货运交通工具的能效。例如,与卡车相对技术包括轮胎轮毂、空气动力学设备、减少怠速的技术、排放控制技术、替代燃料与燃油品质、发动机和车辆技术等。

其次,在推动绿色货运的三大措施层面,以下几个领域值得向发达国家学习借鉴。

第一,在货车本身节能减排方面,美国SmartWay 计划下的技术验证与认证体系对可得的货车节能技术进行验证并认证,清楚列出经验证的每项技术的节能潜力和成本,并将结果向企业和公众公开。

第二,在货运物流管理方面,欧洲和日本在共同配送与中小企业联盟有很好的经验,而欧美在物流园区的规划和管理方面也积累了很多失败的教训与成功的案例。中国很多的物流园因设计不当、成本高、地理位置不佳、关键利益方参与积极性不高等原因而运营惨淡。值得注意的是,欧美现存的货运物流整合中心多由大型零售商建立,实现了商品供应配送的合理化。

第三, 在实现向高效和环保的货运模式转变方面,德国、瑞士、英国等欧洲国家均采取了价格手段进行调控。例如,德国对货车道路运输进行收费从而促使道路长途货运6% 向铁路货运的模式转变。在英国,铁路市场开发后,政府创造有利于铁路与道路货运竞争的商业条件,成功提高了铁路的货运市场份额。

最后,从系统性推动绿色货运发展的高度,中国应从机制上在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完善。

第一,应充分利用既有的机制——中国绿色货运行动的指导委员会(交通运输部、发改委、环保部、工信部和公安部),加强与绿色货运管理相关政府部门之间的政策协调与沟通;

第二,建立机制加强相关部委的政策研究单位之间的沟通与交流,以促进数据与科研成果共享,避免重复研究与研究空白,为政策制定提供更坚实的基础性研究;

第三,应更好地利用与绿色货运相关的协会和企业自愿性组织(如亚洲绿色货运组织),以充分了解行业现状与企业的需求,调度企业的积极性,否则中国货运难以实现绿色发展。

最后,基于中国绿色货运行动的专家组和年度绿色货运研讨会,就中国绿色货运发展过程中的具体问题开展专题研究,提供有针对性的国际经验研究成果。(编辑/ 汪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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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清洁空气中心2013年携手《交通建设与管理》杂志,开辟绿色交通专栏,最大程度地利用现有国际经验增进中国节能减排效果,使绿色交通运输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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